33 年仁心村医仅开 2 元便秘药救人,却遭男子自卑记恨残杀,连捅 21 刀至死都坚称自己没有错,120 名村民联名请愿,要凶手一命换一命!
2015 年 9 月 9 日凌晨,铜山区柳新镇孙庄村卫生室门口已经围满了神情凝重的村民。
有人手里攥着沾着泥土的锄头,有人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还有年过七旬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卫生室的方向鞠躬,嘴里喃喃着「胡医生,走好」。
「胡医生走了,就这么被人活活捅死了……」
胡金生曾经免费诊治过的孤寡老人陈某,坐在轮椅上,由邻居推着,哭得浑身发抖。
卫生室的铁门紧闭,门把手上还挂着胡金生昨天中午没来得及收起的铜质钥匙。

地上残留着几处深色的血迹,像一道凝固的伤疤。
这一幕,让整个孙庄村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与恐慌。
而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村民们信赖的「健康守护站」。
58 岁的胡金生医生还在为乡亲们诊病开药,笑着叮嘱老人「按时吃药」,给孩子递上甜甜的糖果。
谁也没想到,一场因 2 元药费引发的医患纠纷,会酿成如此惨烈的杀人惨案。
2015 年 9 月 4 日上午,孙庄村卫生室像往常一样热闹。
诊疗室里,胡金生正给 78 岁的陈某量血压。
从卫校毕业至今,他在乡村行医整整 33 年。
手里的听诊器换了 3 个,出诊的自行车骑坏了 5 辆,车后座的药箱磨得发亮。
里面装着他的「宝贝」——体温计、注射器、常用药,还有一把给孩子看病时用的小玩具。
村里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受过他的恩惠。
胡金生对贫困老人常常减免药费。
陈某无儿无女,常年患病,这几年的医药费几乎都是胡金生垫付的。
对行动不便的患者,他坚持上门问诊。
不管刮风下雨,哪怕是大雪封路,也从未间断。
就在案发前一个月,陈某感冒卧床,胡金生连续 3 天上门打针送药,临走时还留下 50 元钱,让邻居帮忙买点营养品。
卫生室的药品价格公示墙上,用红笔写着每一种药的价格,所有药品明码标价,最贵的药是治疗心脏病的硝酸甘油,也不超过 100 元。
而他开得最多的,是几元钱的常用药。
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这是胡金生刚行医时写下的,如今纸边已经卷起,但字迹依然清晰。
上午 10 点左右,一个戴着鸭舌帽、神情急躁的男子走进了卫生室,他就是田春生。
「医生,我便秘,给我开点特效药!」田春生一进门就拍着诊疗桌,声音又急又冲。
胡金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50 岁左右,身材中等,脸色有些发青,眼下带着黑眼圈,眼神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戾气,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夹克,袖口磨破了边。
「你便秘多久了?有没有腹胀、腹痛的情况?最近饮食怎么样?」胡金生耐心询问,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了记录。
「3 天了,肚子胀得难受,晚上都睡不着觉,家里的泻药没用。」
田春生不耐烦地回答,显得很不自在:「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给我开药就行,要能立刻见效的,越贵越好!」
胡金生皱了皱眉,解释道:「便秘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饮食不当,也可能是肠道疾病,我得先给你做个腹部触诊,再抽个血检查一下,才能对症下药,不能盲目开药。」
「检查?我看你就是想骗钱!」
田春生猛地站起来,「我就便秘这点小事,还用检查?直接开药就行,别啰嗦!」
他拒绝了胡金生提出的腹部触诊和血常规检查,态度坚决。
根据田春生的症状,胡金生判断他大概率是单纯性便秘,可能和饮食油腻、缺乏运动有关,便开具了 10 多粒酚酞片,这是临床上常用的缓泻剂,安全且价格低廉。
「这药每天吃 1-2 粒,多喝水,多吃点蔬菜水果,要是 2 天没效果,一定要去镇医院做个肠镜检查,便秘可能有多种原因,不能盲目用药,耽误了病情就不好了。」
胡金生一边递药,一边仔细叮嘱,生怕他没听明白。
「多少钱?」田春生接过药,瞥了一眼药瓶上的标签,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2 块钱。」胡金生回答,伸手去拿零钱。
「2 块钱的药能治病?」
田春生皱起眉头,把药瓶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糊弄我?觉得我没钱?我告诉你,我有的是钱,你给我开贵的,最好的药!」
胡金生没生气,从抽屉里拿出药品采购发票和价格公示单,指着上面的价格说:「这药是从镇卫生院统一采购的,正规渠道,质量有保障,价格都是公示的,不是我随便定的,你放心。这药虽然便宜,但对单纯性便秘效果很好,没必要开贵的药,对症下药才重要。」
田春生接过发票看了一眼,神情满是不屑,从口袋里掏出 2 元钱,扔在桌上,「哐当」一声,硬币滚到了地上。
「行,我就信你这一次,要是没效果,我饶不了你!」
胡金生弯腰捡起硬币,放进抽屉里,还想再说点什么,田春生已经转身走出了卫生室。
「没事,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患者都见过,只要咱们问心无愧,好好治病就行。」
胡金生笑了笑,继续低头整理病历,在田春生的病历本上写下「建议复查,不适随诊」。
他万万没想到,这 2 元钱的药,这几句耐心的叮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9 月 6 日上午 9 点,田春生再次出现在孙庄村卫生室。
这一次,他的情绪比上次更加激动,一进门就把药狠狠拍在诊疗桌上,大声嚷嚷:「你这药是假药!我吃了两天,不仅没效果,肚子更胀了!你必须赔偿我!」
诊疗室里的患者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正在看病的张大妈忍不住说:「胡医生的药都是正规的,我一直在这里拿药,从来没出过问题。」
「你少替他说话!」
田春生转头瞪着张大妈,「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骗我!」
张大妈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胡金生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田春生面前,耐心解释:「酚酞片的起效因人而异,一般服药后 6-8 小时见效,而且便秘可能是肠道息肉、菌群失调、饮食不当等多种原因引起的,你拒绝检查,无法明确病因,光靠缓泻剂肯定不行,我还是建议你去镇医院做个肠镜,查明原因再治疗。」
「少跟我来这套!」
田春生打断胡金生的话,伸手就要抢夺桌上的病历本,「我看你就是庸医,骗钱的!今天不赔我 5000 块钱,我就不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胡金生的妻子叶某正在整理药品,见状连忙上前劝说:「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胡医生从来不会卖假药,你要是不满意,咱们可以去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测,要是真有问题,我们肯定负责到底。」
「检测?我看你们就是串通一气!检测也是走个过场!」
田春生不仅不听劝,反而更加嚣张,开始辱骂胡金生「草菅人命」「黑心医生」,甚至用脚踢诊疗桌,桌上的听诊器、血压计、药瓶都被震落在地,「哐当」声响个不停。
围观的患者看不过去,纷纷劝说田春生:「胡医生是个好医生,不会骗你的,你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吧,别在这里闹事了。」
「你们懂什么!」
田春生转头对着围观的患者怒吼,「他就是骗我,拿廉价药糊弄我,我花了钱,病没治好,还遭罪,你们凭什么帮他说话!」
他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说,反而认为村民们和医生「串通一气」,故意针对他。
无奈之下,胡金生只好拨打了 110 报警。
柳新派出所的民警李某、王某很快赶到现场,大约 15 分钟后,警车停在了卫生室门口。
他们走进诊疗室,看到地上散落的医疗器械,还有情绪激动的田春生,立刻上前制止。
「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民警调取了卫生室的药品入库台账和采购发票,仔细核对了酚酞片的采购记录,又询问了在场的 3 名患者。
患者们都证明胡金生的诊疗过程很规范,没有不当行为。
民警当场建议田春生:「你要是怀疑药品有问题,可以拿着药去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测;要是想维权,也可以凭医院的检查报告向法院起诉,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不能在这里闹事。」
但田春生当场拒绝了民警的建议,指着胡金生的鼻子扬言:「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
他语气凶狠,丝毫不讲道理。
民警对田春生进行了口头警告,告知他「若再到卫生室闹事,扰乱正常医疗秩序,将依法处理」,并制作了《治安调解笔录》,详细记录了事情的经过。
双方签字确认后,田春生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临走时还踹了卫生室的门一脚。
看着田春生离去的背影,胡玉庆有些担心:「爸,这人看着不像是善罢甘休的,咱们要不要小心点?不行就先关几天门,避避风头。」
胡金生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医疗器械:「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做错什么,他应该就是一时气愤,过几天就好了。村里还有这么多患者等着看病,关门了他们怎么办?」

他把听诊器挂好,又拿起血压计校准,「没事,不用怕,他要是真再来,咱们再报警。」
可胡金生不知道,此时的田春生,心里已经燃起了报复的邪火,这股火越烧越旺,最终将吞噬两个人的人生。
田春生是柳新镇某村人,与孙庄村相邻,无固定职业,离异后独居在一间老旧的平房里,房子低矮潮湿,院里长满了杂草。
他年轻时曾在工厂打工,后来因为和工友打架被开除,之后就一直打零工,收入不稳定,常常入不敷出。
村里的人都知道他性格孤僻、易怒,爱钻牛角尖,平时就因为一点小事就和邻里吵架,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来往。
这次与胡金生的纠纷,在田春生看来不是没有沟通好造成的误解,而是医生对他的羞辱。
他固执地认为,胡金生是看不起他,觉得他穷,所以用 2 元钱的廉价药「打发叫花子」。
那些耐心的叮嘱,在他眼里也变成了「嘲讽」。
他回到家后,越想越气,把家里的东西摔得乱七八糟,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胡金生。
9 月 6 日下午,田春生揣着仅有的几百元钱,来到柳新镇集市。
他先在一家五金店门口徘徊了很久,眼神盯着店里的刀具,店主问他想买什么,他也不说话。
最后,他以「劈柴用」为由,买了一把 32 厘米长的单刃尖刀,刀刃长 18 厘米,木质刀柄,锋利无比。
店主给他包装时,他还特意让店主多缠了几层纸,生怕别人看到。
随后,他又在附近的杂货店买了草帽、墨镜和蓝色口罩。
他当时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用这些东西伪装自己,避免被人认出来。
9 月 7 日,田春生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来到孙庄村。
他以「复诊」为由,向村头小卖部老板打听胡金生的住址。
「胡医生家在哪住?我想找他再问问病情,昨天开的药好像有点不舒服。」
田春生装作很客气的样子。
小卖部老板是个 50 多岁的大姐,平时和胡金生关系很好,看到田春生有些眼熟,又想起昨天有人说有个男子在卫生室闹事,心里顿时有了警惕。
「你找他有事?要是看病的话,直接去卫生室就行,他今天在上班。」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私下问问,怕在卫生室人多不方便。」田春生敷衍道。
「我不知道,你去卫生室问吧,他应该知道自己家在哪。」
小卖部老板摇了摇头,没告诉他,转身走进了店里,不再理会他。
田春生没再多问,骑着自行车在卫生室周边转了一圈,仔细观察了胡金生的上下班路线和时间。
他发现胡金生每天中午 12 点准时下班回家,下午 2 点上班。
这段时间卫生室里没人,村道上的人也少,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他还注意到胡金生回家的必经之路有一个巷口,巷口旁边是玉米地,隐蔽性很好,适合蹲守。
当天下午,田春生还在卫生室斜对面的墙角蹲守了一个小时,看着胡金生忙碌的身影,一会儿给患者量血压,一会儿耐心解释病情,脸上还带着笑容,这让他心里的怨恨更深了。
「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好,大家都喜欢你,而我却这么倒霉?」
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这个时候,我就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知道看不起我的下场!」
2015 年 9 月 8 日,天刚蒙蒙亮,田春生就起床了。
他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把尖刀藏在黑色挎包里,尖刀被报纸包了好几层,生怕露出来。
他戴上草帽、墨镜和蓝色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早上 6 点,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从家里出发,遇到熟人也只是低着头躲开。
上午 9 点 30 分,他到达孙庄村村口,把自行车停在一片玉米地旁的隐蔽处,用玉米秆盖住,确保不会被人发现,然后步行朝着卫生室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卫生室,而是在周边的巷子里转了转,再次确认了胡金生的下班路线和时间,又在巷口的玉米地旁观察了一会儿。
确定这里是最佳的作案地点,视野开阔,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10 点 15 分,田春生走进卫生室,假意咨询「便秘复诊」,与胡玉祝简单聊了几句。
「我昨天吃了药,还是有点不舒服,想再问问胡医生。」
当时卫生室里有 5 名患者就诊,其中还有 2 名儿童,一个在哭闹,一个在拿着玩具玩耍,气氛很热闹。
田春生观察了 5 分钟,见人多不好下手,万一被人拦住就麻烦了,便以「等胡医生不忙再说」为由离开了。
他走到卫生室门外西侧的墙角蹲守,这里正好能看到卫生室的大门,又不容易被里面的人发现。
期间他多次看手表,还时不时探头查看卫生室里的情况。
路过的村民王某看到他,以为是等待看病的患者,还随口问了一句:「大哥,看病啊?胡医生在里面呢,进去吧。」
田春生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某也没多想,径直走进了卫生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田春生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时不时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腿,又蹲下去。
终于到了中午 12 点。
胡金生锁好卫生室的大门,手里提着妻子叶某准备的午饭,里面装着米饭、炒青菜和一块红烧肉。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沿着村道往家走,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小曲,想着回家吃完饭,下午还要给陈某复查身体。
他的家在卫生室西北方向 500 米处,平时走路只要 10 分钟,村道两旁的玉米已经成熟。
12 点 04 分,当胡金生走到卫生室东门南约 10 米处的巷口时,蹲守在墙角的田春生突然冲了出来!
田春生像一只疯狗一样,左手一把抓住胡金生的左臂,力气大得惊人。
胡金生想挣脱,却被他死死按住。
田春生右手迅速从挎包里掏出尖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胡金生的腹部狠狠捅了下去!
「啊!」胡金生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他捂着流血的腹部,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白大褂。
他拼命向南侧的巷口逃跑,每跑一步都留下一串血脚印,脚步踉跄,随时都可能摔倒。
「跑不了!今天就弄死你!」
田春生紧随其后,他的速度很快,一步步逼近胡金生。
12 点 05 分,胡金生逃进了巷口第一户村民孙统忠家的院子。
院门是敞开的,孙统忠夫妇正在院内择菜。
「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看到浑身是血的胡金生冲进来,又看到持刀男子追来,老两口吓得魂飞魄散。

孙统忠拉起妻子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求救,声音都变调了。
胡金生想躲进堂屋,但因为伤势过重,体力不支,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
田春生追上后,从背后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骑在胡金生的身上,左手按住他的头,右手手持尖刀,朝着他的腹部、胸部、颈部疯狂捅刺!
一刀,两刀,三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溅到了田春生的脸上、身上,他更加疯狂,嘴里不停地咒骂着:「让你看不起我!让你骗我!我让你死!」
胡金生挣扎着,左手试图挡住尖刀,却被划出两道深深的伤口。
他微弱地呼喊着「救命」,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淹没在田春生的嘶吼中。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他还有很多患者要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还没来得及看着儿子成家立业,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年迈的父母。
可这一切,都要在这一刻结束了。
12 点 06 分,胡金生已经奄奄一息,呼吸微弱,身体不再挣扎,只有手指还在微微抽动。
田春生起身查看了一下,见他还没断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又俯身朝着他的颈部补刺了两刀。
这一次,胡金生再也没有动弹。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仿佛还在留恋这个他守护了 33 年的村庄。
法医后来鉴定,胡金生全身共有 21 处刀伤,其中腹部 8 处、胸部 5 处、颈部 6 处、左手 2 处防御伤,每一处刀伤都很深。
致命伤是颈部的两刀和腹部的一刀,分别导致椎动脉离断、肝脏破裂,最终因大出血死亡。
「杀人了!快来人啊!救命啊!」孙统忠夫妇的呼救声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庄,打破了中午的宁静。
听说是胡医生出事了!议论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村庄都动了起来。
当他们赶到院子门口时,看到的是极其惨烈的一幕:胡金生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田春生站在一旁,满身是血,脸上、头发上都沾着血珠,手里还握着沾血的尖刀,刀尖滴着血,眼神凶狠地盯着围观的村民,像一头杀红了眼的野兽。
「胡医生!」「胡医生你怎么样?」村民们看到倒在地上的胡金生,都忍不住大喊。
「谁敢过来,我就捅谁!」田春生挥舞着尖刀,试图吓退众人,脚步往后退了退,后背靠在了墙上,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把院子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很愤怒,眼里冒着怒火,但田春生手持凶器,没人敢贸然上前,只能围着他,大声斥责。
「你还有没有良心!胡医生对你那么好,耐心给你看病,你竟然杀了他!」
村民指着田春生,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是人!」
田春生没有理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死握着尖刀,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但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过了一会儿,田春生觉得不能再等了,转身走出院子,朝着村口的自行车走去,想要逃跑。
「不能让他跑了!抓住他!」孙某某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锄头。
5 名村民也立刻跟上,他们有的拿起砖头,有的拎着板凳,有的捡起路边的木棍,迅速围了上去,形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田春生的去路。
就在这时,胡金生的儿子胡玉庆听到呼救声,从卫生室里跑了出来。他刚才一直在整理父亲的病历,突然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跑了出来。
他穿着卫生室统一的白大褂,刚跑到巷口,就与田春生撞了个正着。
田春生看到胡玉庆身上的白大褂,眼睛瞬间红了,嘴里嘟囔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二话不说,他持刀就朝着胡玉庆砍去!尖刀带着风声,朝着胡玉庆的胸口刺来。
「小心!」村民们连忙大喊。
胡玉庆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尖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划破了白大褂,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吓得浑身一激灵,转身往北跑,田春生在后面紧追不舍,尖刀时不时就要碰到他的后背。
「胡玉庆,快跑!」「拿起东西挡一下!」村民们在后面大喊。
跑了大约 30 米后,胡玉庆看到路边有一把村民晾晒的锄头,是孙某某早上放在那里的,他立刻停下来,转身捡起锄头,双手紧紧握住,与田春生对峙。
田春生挥舞着尖刀就冲了上来,朝着胡玉庆的头部刺去。
胡玉庆也急了,怒火冲昏了头脑,他举起锄头狠狠挥了过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哐当」一声,锄头正好打在田春生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让田春生的手腕瞬间失去了力气,尖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田春生发出一声痛呼,捂着受伤的手腕,脸色发白。
趁着这个机会,孙某某等村民立刻围了上来,将田春生按倒在地。
他迅速将田春生的双手和双脚紧紧捆绑起来,打了个死结,确保他无法挣脱。

期间,田春生还在挣扎辱骂:「你们都帮庸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他甚至试图用头撞击村民,被胡某某用板凳挡开,额头撞到了板凳上,起了一个大包。
他的反抗持续了约 5 分钟,直到力气耗尽,才不再挣扎,只是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村民们。
12 点 15 分,柳新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
民警下车后,看到被捆绑在地上的田春生,还有围在周围愤怒的村民,以及倒在血泊中的胡金生,立刻上前控制住田春生,将他带上警车。
与此同时,120 急救车也赶到了,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院子,对胡金生进行检查。
「脉搏消失,呼吸停止,瞳孔散大,没有生命体征。」
医护人员摇了摇头,遗憾地宣布,「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当胡金生的妻子叶某赶到现场,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时,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后,叶某趴在丈夫的尸体上失声痛哭,声音撕心裂肺,在场的村民无不动容,纷纷抹眼泪。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娘仨怎么办……」
叶某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晕厥过去,被村民们扶到一边休息。
胡金生的小儿子胡玉祝得知父亲遇害的消息后,正在外地采购药品。
当他看到父亲的遗体被盖着白布,放在担架车上,再也忍不住,跪倒在尸体旁,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回来,你就不会出事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孙庄村和周边村庄,村民们纷纷自发前来吊唁。
有人送来花圈,有人带来纸钱,还有人默默帮着处理后事。
村里的妇女们自发组织起来,给胡金生的家人做饭、打扫卫生;
男人们则帮忙搭建灵棚、布置灵堂。
灵堂就设在卫生室门口,上面挂着胡金生的遗像,遗像上的他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眼神慈祥。
9 月 12 日,胡金生的葬礼举行。
数千名村民自发前来送别,队伍从卫生室一直排到村口,绵延数百米,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还有很多曾经被胡金生救治过的患者。
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送胡医生最后一程。
当地卫生院的院长致悼词,回顾了胡金生 33 年的从医历程和先进事迹,当说到「胡金生医生一生坚守乡村,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从未收取过患者一分红包,从未怠慢过一位患者」时,现场不少村民泣不成声。
葬礼结束后,村民们自发地在卫生室门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医者仁心,永垂不朽」,以此纪念胡金生医生。

2015 年 11 月,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
庭审现场座无虚席,审判庭里挤满了人。
胡金生的家属、孙庄村的村民、当地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媒体记者等都到庭旁听,大家都希望法院能还胡金生一个公道,严惩凶手。
胡金生的妻子叶某穿着一身黑衣,坐在原告席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全程低着头,时不时用纸巾擦拭眼泪。
上午 9 点,庭审正式开始。
田春生被法警带上被告席,他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手腕上还戴着手铐,眼神依然桀骜不驯,四处张望,没有丝毫悔意。
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田春生提出了一系列狡辩,试图逃避法律责任。
公诉机关指控田春生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报告、监控录像、证人证言、田春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田春生故意非法剥夺胡金生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请求法院依法严惩。
「我没有想杀死胡金生,『要杀死他』只是我的口头语,当时我只是一时气愤,失手伤了他,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田春生说,语气平淡。
但公诉机关当即反驳:「被告人田春生作案前专门购买凶器、精心伪装、蹲守伺机,作案时连续捅刺被害人 21 刀,刀刀瞄准要害部位,事后毫无悔意,其行为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并非失手伤人。」
公诉机关还出示了田春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他曾多次明确表示「我就是要杀了他,谁让他骗我,让我没面子」,与现场物证、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铁证如山。
田春生又辩称:「我作案当天戴口罩是为了防尘,戴草帽、墨镜是为了遮阳,不是为了伪装。」
法院审理查明,案发当天是晴天,气温 25℃左右,无扬尘天气,且田春生同时佩戴草帽、墨镜、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明显是为了遮挡面容、逃避追查,与村民证言「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不像防尘、遮阳」相互矛盾。
结合其作案前的准备行为和作案后的逃窜意图,该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案发现场没有其他人,证人证言都是虚假的,是他们串通好陷害我!」田春生继续狡辩,试图推翻证人证言。
但孙统忠夫妇、5 名围观村民、胡玉庆等均出庭作证,详细描述了案发时的经过,证言内容一致、细节吻合。
最后,田春生甚至声称:「是胡金生先拿砖头砸我,我才拿刀捅他的,我是正当防卫。」
经法医全面检查,田春生的身体无任何外伤,皮肤无红肿、淤青、破损等情况,不存在被砖头砸过的痕迹。
现场勘查也未发现胡金生持有砖头的痕迹,案发地周围也没有找到相关砖头。
多名证人均证实「胡医生被刺后一直逃跑,未还手,也没有拿任何工具」,田春生的这一辩解与查明事实严重不符,同样不成立。
田春生的辩护人提出,田春生虽然不构成精神病,但精神有问题,情绪控制能力差,属于激情杀人,请求法院考虑其精神状态,从轻处罚。
为了查明真相,法院依法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田春生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
该鉴定所于 2015 年 11 月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包括:精神检查、脑电图检查、心理测验、家属及邻居访谈。
鉴定结论明确:田春生「意识清晰,思维连贯,无幻觉、妄想等精神症状,对作案动机、过程认知清楚,作案时具备完全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不符合《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中无刑事责任能力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标准」,不属于激情杀人,而是有预谋的故意杀人。
庭审现场,田春生全程态度傲慢,坐姿随意,时不时冷笑一声,对被害人家属的哭诉无动于衷,甚至在法官宣读鉴定结论时,还撇了撇嘴,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态度。
胡金生的家属提交了 120 余名村民联名的《请愿书》,请愿书详细列举了胡金生的善举,包括救助贫困患者、上门问诊、垫付医药费等。
每一件事都有村民的签名和手印,请求法院「依法严惩凶手,还受害者公道,告慰逝者在天之灵」。
多名村民出庭作证时,泣诉胡金生的为人,恳请法院从重处罚。
村民孙某某在法庭上表示:「胡医生是我们村的恩人,他的死让我们很痛心,凶手太残忍了,必须严惩,不能让胡医生白白牺牲!」
同时,被害人家属还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田春生赔偿死亡赔偿金 50 万元、丧葬费 3 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 30 万元、误工费 3 万元等共计 86 万元。
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支持丧葬费 28992 元、交通费 1000 元、误工费 900 元,合计 30891.5 元。
法院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不予支持。
死亡赔偿金因当时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较低,且田春生无固定收入,无赔偿能力,家庭经济困难,仅酌情判决赔偿必要费用。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下午 5 点,法庭辩论结束,田春生做最后陈述时,依然坚称自己没有错,是胡金生「骗了他」,他只是「讨回公道」。
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人田春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田春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胡玉庆、胡玉祝等经济损失人民币 30891.5 元。
宣判后,田春生当庭表示「不上诉」,但眼神中仍无丝毫悔意,被法警带离法庭时,还回头瞪了一眼胡金生的家属,嘴里嘟囔着什么。
胡金生的家属听到判决结果,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是悲痛的泪,也是欣慰的泪,他们终于为胡金生讨回了公道。
一审判决后,田春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上诉期 10 天),判决生效后移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核。
2016 年 5 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全面复核。合议庭成员仔细核查了全部案卷材料、物证、证人证言,听取了辩护人意见,前往孙庄村进行了实地调查,询问了部分村民和当地卫生院的工作人员。
最终作出复核裁定「核准死刑」,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2017 年 1 月,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田春生的死刑判决。
当月月底,田春生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刑场被依法执行死刑(注射死刑)。
执行前,法院依法通知其亲属会见,但田春生的子女明确表示「不愿意见面」,姐姐田某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会见。
田春生本人也未提出会见请求,仅留下简短遗言,仍坚称「自己没做错,是胡金生骗了他」。
这个因 2 元药费就痛下杀手的凶手,最终为自己的极端行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但胡金生医生的生命却永远无法挽回,一个幸福的家庭也因此破碎。
胡金生的离世,对他的家庭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妻子叶某终日以泪洗面,精神状态很差,常常坐在丈夫的遗像前发呆,不吃不喝,身体越来越差,短短几个月就瘦了 20 多斤。

大儿子胡玉庆接过了卫生室的重担,他辞去了城里医院的工作,回到村里,继承父亲的遗志,继续为村民们诊病。
但每当看到父亲的遗像,他就忍不住伤心落泪,夜里常常失眠,梦见父亲被杀害的场景,惊醒后浑身是汗。
小儿子胡玉祝因心理创伤严重,出现了失眠、焦虑、抑郁等症状,无法正常工作,暂停行医 1 年,期间接受了专业的心理干预和治疗。
他每天都要服用抗焦虑药物,在村民的鼓励和家人的支持下,才逐渐走出阴影,于 2016 年 10 月恢复工作,回到了卫生室,和哥哥一起守护着村里的健康。
为了保障胡玉庆和胡玉祝的安全,当地政府给予其家属「见义勇为家属」专项补助 5 万元,用于改善生活和卫生室的安全设施。
柳新镇卫生院为卫生室加装了防护栏、应急报警按钮,与辖区派出所实现联动,只要按下按钮,派出所就能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还安排了两名保安,每天在卫生室周边巡逻,确保医护人员的安全。
2015 年底,胡金生被追授「徐州市最美乡村医生」「江苏省卫生系统先进工作者」称号,徐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还组织了「向胡金生医生学习」的活动,号召全市医护人员学习他医者仁心、无私奉献的精神。
他的先进事迹被汇编入《江苏乡村医生风采录》,还被拍成了纪录片,在当地电视台播放,激励着更多的乡村医生坚守岗位、救死扶伤。
该案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2016 年涉医犯罪典型案例」,在全国法院系统通报。
最高人民法院在通报中强调:「即使对治疗效果不满,也应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持刀杀医是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极端行为,严重侵害医护人员的生命安全,破坏医疗秩序,损害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必将依法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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