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丨韩璐 编辑丨鄢子为 谭璐
重庆疫苗大王，摔了个大跟头。
4 月 27 日晚，蒋仁生实控的智飞生物披露，2025 年营收跌至 90 亿元，净亏损超 140 亿元，上市 16 年，其首次年度亏损。
以蒋氏为首的董事会，在《致股东信》中，向投资人致歉。
曾经，他手握默沙东 HPV 九价疫苗的独家代理权，一年净赚百亿；未想大变骤然而至，进口 HPV 疫苗快速降温，一年又赔掉过百亿。
业绩变脸，董事会计划，不进行利润分配。
"考虑未来发展和创新投入，我们做了这样的决策。"《21CBR》记者以投资人身份致电智飞生物，相关负责人回应道。
曾经的疫苗巨头，努力爬出亏损泥潭。
热度消退
蒋仁生的疫苗生意，分为自主和代理两部分。
自主产品包括 ACYW135 疫苗、AC 结合疫苗、Hib 疫苗、AC 多糖疫苗及 23 价肺炎疫苗，收入贡献有限。
代理业务，收入占比约 9 成，危机与调整正来自此。
"行业深度调整与业务转型阵痛交织，我们正经历严峻考验。"董事会表示。
2017 年，蒋仁生亲赴美国，拿下默沙东 HPV 疫苗的独家代理权。此后两年，默沙东的四价疫苗和九价疫苗，接连在国内获批上市，智飞业务做得风生水起。
默沙东的四价和九价疫苗，售价分别为 798 元 / 支以及 1318 元 / 支，在最初的接种高峰期，一度缺货。
2016 年，蒋仁生的智飞生物收入盘子不到 5 亿元，到 2023 年，营收体量暴涨至 530 亿元。
此后，进口 HPV 疫苗的热度，逐渐消退。
"国产苗获批上市，大部分需求得到满足。"一位从业者向《21CBR》记者表示，市场供给扩容，改变竞争格局。
2019 年，万泰生物的二价 HPV 疫苗"馨可宁"获批，定价 329 元 / 支；2025 年，国产九价 HPV 疫苗"馨可宁 9 "获批，定价 499 元 / 支，只有默沙东产品价格的四成。
2025 年 11 月起，HPV 疫苗又纳入国家免疫规划，符合年龄规定的女孩，可免费接种。
国产苗替代，需求又回落，蒋仁生代理生意开始崩盘。
2024 年，其代理的默沙东四价疫苗批签发量，同比下降超九成。
2025 年，情况更糟，代理产品收入仅 76.8 亿元，再减近 7 成，四价 HPV 疫苗批签发量直接降为 0，九价 HPV 疫苗批签发量，减少超八成。
智飞生物的存货，一度超过 220 亿元，占总资产比例超过四成。
为清库存，蒋仁生团队在重庆、福州等地推出优惠活动，如"买两针送一针"，效果不佳。
举债自救
蒋仁生早先的采购大单，成了烫手山芋。
HPV 疫苗供不应求时，他与默沙东续签了一笔疫苗采购合同，2024-2026 年，智飞需要向默沙东采购的 HPV 疫苗，合计规模约 765.5 亿元。
当时，这些协议是锁定业绩的保障，没想到埋下隐患。
2025 年，默沙东考虑到库存压力，暂停供应九价 HPV 疫苗。
今年 4 月，双方签订新协议，调整了三年前的采购合同，从原本约定采购量，改为根据需求动态采购，总算化解了智飞的库存积压隐患。
由于九价疫苗保质期为三年，有临期、过期风险，2025 年，智飞一次性计提超过 136 亿元的存货跌价和合同履约成本减值准备。其中，光代理的 HPV 疫苗，就计提了近 128 亿元。
截至去年末，公司存货已降至 50 亿，到了 2026 年 3 月底，进一步降至 37 亿元。
业务承压，其资金端稍显紧张。
2025 年末，其短期借款近 86 亿元，是货币资金的 3 倍多。
为解决流动性问题，内部专门组建清收工作组，加快回收金额大、账龄长的应收账款。
同时，蒋仁生施展财技，多举措募资。
2025 年，智飞取得 25 亿元科创债券融资额度，并完成首期 5 亿元发行；2026 年 1 月，又新获得 102 亿元的银团贷款，用于补充运营资金。
为度过难关，蒋押上了核心资产，包括他与配偶、儿子蒋凌峰及配偶所持股份，并联合智飞绿竹、智飞龙科马等子公司，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蒋家旗下子公司股权、工业厂房、办公楼等，均已质押。
来源：图虫
一系列组合拳下，债务结构调整，截至 2026 年一季度末，短期借款减少至 5.6 亿元。
管理层表示，去年的亏损，是业务模式重构的短期阶段性冲击，风险化解告一段落，将汲取教训，改善经营策略。
算上 2026 年一季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连续五个季度为正。
插柳成荫
蒋仁生早年留的后手，或能助其一臂之力。
2014 年，他出资参与成立智睿投资平台。其孵化的宸安生物，聚焦糖尿病、肥胖等代谢类疾病领域，进行在研管线布局。
去年 3 月，智飞生物增资宸安生物，实现控股。
"当下，我们的研发策略是预防和治疗协同。"
智飞方面告诉《21CBR》记者，旗下智飞绿竹负责细菌类疫苗和生物制品研发，智飞龙科马做病毒类和结核类疫苗，宸安生物侧重代谢类产品，多款产品进入上市审批阶段。
"收入结构自主产品化与源头创新，是立身之本。"智飞称。代理业务遭遇萎缩，蒋仁生在加快自研产品的商业落地。
据悉，治疗糖尿病用的利拉鲁肽注射液等，已进入申报上市阶段；司美格鲁肽注射液的降糖适应症，已完成三期临床。
2025 年，智飞研发投入 14 亿元，占收入比重已超 16%。
在研管线内的 41 项产品中，五款已提交上市申请，六款处于Ⅲ期临床试验。其中，佐剂流感疫苗、重组 B 群脑膜炎疫苗进展顺利；双价痢疾结合疫苗、26 价肺炎疫苗等产品，蓄力出海。
预计未来两到三年，自主产品将迎来收获期。
蒋仁生也在努力拓展国际市场，其结核疫苗"宜卡"在印尼上市，并在巴基斯坦、菲律宾等结核高负担国家推进注册。
其出口业务一年收入不到 3500 万元，盘子小，增速快。
蒋仁生之子蒋凌峰，也已走到台前。他出生于 1980 年，2004 年进入智飞任职，历练 20 年后，接任总裁一职。
《2025 新财富 500 创富榜》显示，蒋仁生父子身家 384 亿元，较 2022 年峰值大幅缩水，未保住重庆首富地位。
正如其董事会所说，化解风险并非终点，更好发展才是根本。若想重回顶峰，蒋家父子，还需更加努力。
图片来源：智飞生物，除标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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